
发布时间:2026-02-02 13:43:24 点击数: 85次
元启三年冬,司天监少监沈清微守着观星台,已三夜未眠。 案上摊着泛黄的历稿,朱笔圈着朔、望、弦、晦四字,墨痕深透纸背。新历颁行在即,可连续两月,推算的合朔时刻,与实测月相总差半刻,望日不见圆月,朔日偶现残光,朝野皆言历法失度,触怒天相。

他自束发起研习历法,背熟朔望月常数,推演积年积日,算尽日月迟疾盈缩,可那半刻之差,如横在眼前的星轨,始终无法弥合。窗外寒风吹动铜仪,浑象上的月轮,静静悬在墨色天幕里。
夜半,老监正披衣而来,指尖点过稿上“平朔”二字:“你用平朔推尽岁月,却忘了日月本就行度不均,如同人世,从无匀速的光阴。”
沈清微猛然惊醒,取来旧年日月食记录,以定朔之法修正,算入月行迟疾,笔尖在纸上疾走,从朔旦推至望日,再分上弦、下弦,最后定晦日为次朔之始。
天快亮时,最后一笔落下,合朔时刻分毫不差,望、弦、晦皆贴合天象。他抬眼,东方既白,残月隐于天际,正是晦尽朔来之时。
次年新历颁行天下,朔日无月,望日圆满,上弦如弓,下弦如钩,农时依历而行,潮汐随月而涨。
有人问沈清微,历法之根何在。他指着观星台外的月轮,只道:“不在算经,不在常数,而在顺天而行,知朔望弦晦,本是天地轮回的分寸,一分不多,一分不少。”
此后每年朔旦,他都会立于观星台,看月光尽散,等候新一月的开端,守着天地间最朴素的时序。(纳言)

